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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哇。”周士原笑起来，“所以你跑出去了？这么大胆吗？”

王敏辉和他的朋友们就是漏网之鱼，其实他们也没有走很远，也没有干什么事。他们只是像普通高中生一样在街边撸串没错，仅仅是撸串，这好像是所有学生的通病，同样的东西，校外的再难吃也比校内受欢迎。但是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个醉汉和店家起了冲突，而刚刚得到力量的，如同刚刚长出獠牙的狼崽的年轻哨兵们自然热血上头，打抱不平。

于是其中一个年轻人失手将醉汉打死了。

那位年轻人当然不是什么暴力狂或者恐怖分子，按照王敏辉的描述他甚至算得上斯文内敛。但是普通人在哨兵面前实在是太弱小了，本来的普通的推搡变成了恶性事件。那个年轻人当场崩溃了，同行的其他人也受到了强大的冲击，唯一一名还算拥有理智的女性向导迅速联系了塔内将他们带回去。那次事件之后王敏辉懂得一个新的人生道理，哨兵根本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他们是危险品，就像是被装在暗无天日的仓库里的炸药，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别人，作战、作战，究其一生。

周士原：“但是这不是你选择离开的理由，你之后毕业了，也接受了安排的工作。”

王敏辉：“对，我思考了很久，但是在塔里至少还有专业的培训和保护，比起让我毫无防备的在外面生活要好。”

所以他还是安安稳稳地上学，然后投入工作。“而且这个学校我看和普通大学区别不大。”他抱怨，“一样要参加学生工作，搞各种竞赛，做毕设写论文完成答辩，最好还要提前入个党。这不公平，高危职业连一点特权都没有吗？”

不过这些正常轨道的生活令他更加怀念。第二个意外，也就是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意外发生在毕业之后，他工作的第二年。一个走私团伙绑架了一个班的学生，他们被派出去救人质。虽然这不是王敏辉第一次和这种事打交道，但是真正上战场的时候是人就会紧张，无论他是谁。

“他们当初选那个破楼当据点的时候我就该猜到的，我们的情报出了问题。”王敏辉说，“我们当时知道他们有一个哨兵头头，但是实际上，他们有五个哨兵一个向导。我天，我们被耍的团团转，最后我抱着一个哨兵他当时还抓着一个小姑娘从三楼跳了下去，那之前他们的向导毫不犹豫地给我的脑袋来了一下，我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但那个小姑娘会感谢你的。”周士原说，“你救了她的命。”

“不，”王敏辉痛苦地捂住眼睛，“因为我撞断了承重墙，那层楼塌了，我后来知道的，那个小姑娘的右腿再也走不了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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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可以算得上交心的交谈之后王敏辉又在医院待了一周，期间周士原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按理说哨兵们一点都不脆弱，大部分伤痛都能被时间化解，不过他就是觉得王敏辉需要照顾。有的时候他会让他想起自己的弟弟，但是除了性别他们一点也不像，长相和性格都大相径庭，但周士原乐意把他当做弟弟来保护。有的人管这种心理叫做圣母，但周士原一直觉得没有圣母心的人做不好医生，况且他并不是单方面的，数值证明一切，每当他待在病房的时候，王敏辉的不安和应激反应都会下降。

向导有的时候也觉得他应该帮助王敏辉离开塔，让他们找不着 ，让他回到家里去。所以他可以就这么保持这个本该是临时的连接，引导他逐渐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不过也只是想想。

周士原向上面重新提交了报告，他说病人身体创伤已经完全恢复，精神力水平也已经到了能够回去的地步，之类种种事无巨细。最后他说，“你们需要给他安排一个好的心理医生。”

王敏辉的自责情绪比他想象的更加难办，这个哨兵的心灵纤细过头了。周士原这么对他说的时候王敏辉做出了呕吐的表情，他说：“周医生，我其实还没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