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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楼下的门面关着卷帘门，没有人再躺在里面发出呻吟。李言站在门口的一处水泥平台上，在包里掏出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支，烟尾往盒面上撞一撞，把溢出的烟丝撞回去，再掏出打火机，摁下打火器，把烟点燃。这一套流程他已经很熟悉。

有人从楼下的门口走出来，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矮小的、灰暗的、苍老的，是这里的人惯有的模样，李言下意识让了一下路，在看到那人的脸的时候人都愣住了。

“张帆？”

张帆拎着个红色塑料袋，听到这个声音，有些狰狞地看向李言：“李言，你……你回来做什么？”

“榜上有钱人了飞黄腾达了，现在就回来看我们的笑话了？”张帆的眼睛睁着看向李言：“你当初那相好把我送去少管所还不够？你还想怎么害我？出来以后我没书读，天天躲家里啃老。你满意了吧？你还想叫你相好怎么害我，把我又送进去一次吗？”

张帆想要冲过来，像以前那样继续痛打一顿李言，但如今他比生病的李言还要瘦弱，而他在之前一直自持优越的身份与财富，被真正的钱权无情碾压过去。他如今比李言还要贫瘠、弱小。两相对比之下，张帆只能朝李言吐一口口水，拎着红色塑料袋又走了。

李言没想到，莫宸为他做了这些事。回到家，他躺在一摊衣服上，望着落灰的天花板，他又开始哭。李言疑心自己可能是亚马逊瀑布，不然哪来的那么多泪水可以流。

爱，爱是什么啊，爱是空气里伸来的一双手臂，打你一巴掌你要哭，给你一个拥抱你也要哭。李言被爱痛击过，现在也被这迟来的爱拥抱着。自生病之后，他流了很多泪，关于憎恨，关于遗憾，关于痛苦，现在的泪是关于投降。他知道自己正在遭遇一场垓下之战，而如今正值败战前夜。

电影救不了他，书籍救不了他，音乐救不了他，李言只是在这些东西上顾影自怜，一次又一次地敞开伤口，疼痛到麻木了还以为自己正在痊愈。但不是，李言的伤口一直对着空气腐败、溃烂。李言吃了那么多药，但他明明知道什么才能救自己，他只是不愿意低头，不愿意承认那伤是一个人，药也是一个人。

现在李言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东西能救他，他只能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恨不了你，我恨的一直都只有我自己。你赢了，我输了。

他要马上见到莫宸，现在，立马。

回了那别墅，门卫说莫宸不在，李言就又马不停蹄地去公司找人，前台的姑娘不认识他，把他拦在那里不让进去，李言很着急，路过的部门经理知道这是之前老板带来公司几次过的弟弟，就和他说老板生病了，没来公司。

李言就跑去药店，噼里啪啦买了好多药，药盒不规则地堆在袋子里，跑的时候会发出空空声。他跑啊，跑啊，路过秋海棠，路过蓝花楹，路过榆树，街上没有动静，没有爆炸、车祸、杀人案，一切都那么顺利，自然，理所应当，只有他的心跳声做彩炮在胸口发出轰鸣。这是一场胜利，这是一场失败。

他跑到家，用力地拍门，门被打开了，李言看见了莫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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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回序章。

但是序章其实也会改，写的时候没想到剧情能狂奔成这样，当初我只是想写可怜小狗吃恶劣主人的几把，结果就只吃了两次……

终于写回破镜重圆，再没写到这里我真的要写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