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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11.

程景晚上回去又做梦了。

梦见……初尝禁果。

南方的学校大都比较开放，虽不鼓励，但不影响学习、不过分越界的早恋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放了学，某个犄角旮旯就会时不时刷新一对小情侣，手上或许还捧着练习册。

程景就是在这时候被杨杳拉进教室的，自习教室的开放时间比较严苛，这会还没人来，杨杳又神秘兮兮掏出一个长得略丑的小橘子，献宝一样捧到他面前，说这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好吃，说着就剥开一瓣塞进他嘴里。

程景信了他的邪，一口咬下去酸得能把嘴锈住，唾液腺开足马力要清扫，一时间所有的感官都让道。

杨杳就是在这个时候亲上来的。

其实他们那时候的关系已经很亲近了，绝不是普通朋友会有的相处模式，迟迟没到捅破窗户纸的最后一步，又心中有数这一天的到来。

不知道是梦境模糊还是回忆模糊，程景几乎已经完全忘了后面的事，他说了什么，杨杳又说了什么。只记得唇舌柔软，分明没有味道，却立竿见影地冲淡了酸味，嘴里只剩下浓厚的柑橘气息。

程景从前不太爱吃橘子，无他，这玩意儿不确定性太强了，别说同一个妈生的，同一棵树上的、甚至同一个果里的，剥出来每瓣的味道居然还不太一样，每一口咬下去之前都是一场小小的赌博，不如甜品稳定得令人心安。

不过那天之后他对橘子类水果的包容度提高了不少，除开楼下那排橘子树，在一堆年货里也会试着尝尝橘子。但吃惯了甜品的嘴挑，所以关系再亲密一点之后，总是与杨杳分吃一个。杨杳先尝，觉得甜度符合陛下要求了再呈上去，没人的时候通常能得到一个吻作为赏赐。

后来的梦境又变得模糊混乱，程景睁眼的时候已经完全回忆不起来了，但多半带了点旖旎春色，总之身下湿漉漉的触感提醒他该起床了。

说来也奇怪，正是毛头小子的年纪，他们反而从来没真的干过什么，禁果也不过浅尝辄止，像蛋糕上的樱桃一样点缀。在学习笼罩下一切都纯白得如同象牙塔，一朝沉溺在美梦里就笃信来日方长。

这次程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早餐他要不要都会送到手上的，距离也不是他想拉就能拉开的，钱都交了白痴才不吃，去店里的时候还顺便多带了一盒曲奇饼干。

程景窝在办公室啃了一天饼干配论文，顺便把和杨杳的事拉出来捋了一遍，他一个快奔三的成年人了又不是傻子，当然能感觉到杨杳现在对他有意思，可他对杨杳的了解只停留在十年前。十年，够多少次别离，够一个人面目全非了。

和杨杳的那段关系确实称得上甜蜜，可是后来交织在一起的回忆实在让人不敢细想，他甚至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这是不是惩罚，是不是对他离经叛道的判决。又或许是神明在调平善恶悲欢，是不是如果他没那么幸福，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可是一切都无解，还好一切都无解。于是程景以自欺欺人式的人生态度挣扎着往下活，不会太难过，也不敢太幸福。他早就不敢再尝试了。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