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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这正是塔莎莉叶的忧虑，但是，当看见她脸上的忧色的时候，卡列尔竟然摇了摇头。

“他或许想得到这一点，他是个很聪明的敌人。”卡列尔说，“但是他的盲区在于，他不知道我手上这件能够逆转时间的圣物运作的原理。如果他出手去干预过去的他自己的人生轨迹，就只是在自寻死路。”

塔莎莉叶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了。

除去神自己之外，没有谁比天使们更明白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由人类灵魂堕落而成的恶魔当然也不明白时间的奥秘。有关于时间，最重要的一点是：时间是一条没有分支的、不断向前延伸的直线。

人类是上帝的唯一造物，这颗地球是天堂和地狱之间唯一有生灵栖息的星星；人类们猜测的平行宇宙不存在，多重宇宙也不存在。当卡列尔和塔莎莉叶利用圣物回到1956年的时候，1956年之后的七十年时光就已经被全部抹除。随着圣器一起穿越时光的天使和恶魔们本来也应该随着已经消失的未来一起被抹掉，他们现在还“稳定”地存在在1956年的唯一原因，就是那枚沙漏在尽职尽责地发挥作用。

他们在1956年的所作所为，将会创造新的未来。

……萨尔玛特也在创造新的未来。

“恶魔的外形和力量……与他们的罪孽息息相关！”塔莎莉叶忽然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同伴，“如果红眼恶魔干涉了斯伯纳特·泰尔的人生轨迹，对方犯下的罪行或许在现在会体现在红眼恶魔的力量的恢复上，但是从长远来看，改变的实际上是斯伯纳特·泰尔死后堕落成恶魔时的形态和力量！”

她猛然抽了一口气，这个动作真的特别“人性化”，或许，天使真的是人类圣洁又完美的模板。她继续问道：“卡列尔，你之前跟我说这个沙漏在一切结束之后可以带着我们回到新的‘未来’，这实际上是怎么运转的？”

“感觉上应该会像一种意识的融合。”卡列尔解释，“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在历史被改变之后，未来的我们自然不会受红眼恶魔的困扰，也不会为了战胜这个恶魔而回到过去。在这个时代启动圣器，沙漏会把它带来这个时代的生灵带到七十年后的‘新的未来’，我们的意识会被融合进七十年后的自己的身体里；那个时候，我们的脑海里会拥有两段不同的记忆：一段是红眼恶魔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的记忆，一段是我们和红眼恶魔作战的记忆。”

他笑了笑，补充道：“两段来自不同的未来的记忆会让人的头脑感觉到非常混乱，但是天使本来就是最稳定、最强韧的生物。”

“……但人类不是。”塔莎莉叶恍然大悟地喃喃道，“就算是我们根本没能成功地赶在红眼恶魔做任何事之前杀死斯伯纳特·泰尔，红眼恶魔对斯伯纳特·泰尔的人生的干涉也会使那个人类在死后变成和现在完全不同的恶魔，他干涉得越多、变化就会越大。这样，当圣器把我们和他带回未来的时候，他的思维与记忆就很可能被塞进一个和现在的他截然不同的恶魔的身体里……”

卡列尔点点头：“很有可能，从外形到力量的展现方式，再到使用的魔法体系都会面目全非。灵魂的底色或许不变，但是经历和记忆都足以让人类变得判若两人”

“人类的灵魂经受不了这样的融合……记忆和命运的变化越大就越无法共存。”塔莎莉叶喃喃地说，“他会疯的。”

“所以我说他干涉过去的自己人生的轨迹就是自寻死路。”卡列尔总结道，他的语气十分沉静，“当然，如果能在斯伯纳特·泰尔犯下任何罪之前杀了他最好，一个有强大力量的疯恶魔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很麻烦的敌人。”

虽然平心而论，一个疯恶魔可能没有眼下这种情况“这样”麻烦，因为疯的恶魔肯定没有萨尔玛特那样擅长蛊惑和计谋。抛开那些阴损的谋划，要是只论纯粹的力量对抗，权天使们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而且如果现在让红眼恶魔为所欲为，人间会多死很多人。”塔莎莉叶提醒。很多很多人，她非常确定这一点，因为她了解那个恶魔的本质，也确实曾亲眼目睹这个仇敌能掀起什么样的灾难。

“唔。”卡列尔的眼睛凝视着黑暗的城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