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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明亮的太阳似乎暗了一暗，拉过一片云彩，躲在了后面。杨戬面无表情地抬头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跟着山神走进了院子。

院子布置得很普通，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在他踏进门槛的一瞬间，四周灵气翻涌，平凡的院落霎时间变了一副样子，数十棵桃花树开得正好，宛如一片片粉色的云霞，灼灼生辉，落英缤纷。

浅白的雾气如轻纱般笼罩在桃花树上，四处流动，逐渐遮住了这一方小天地，太阳的光辉大半被隔绝在外，四下里白茫茫的一片。

“听说真君喜欢桃花，小神特地布置了这方桃花源，真君以为如何？”山神邀功似的说道，眼睛亮晶晶的，很期待的样子。

不如何，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桃花，喜欢桃花的是他妹妹。三界之中总有很多关于他的奇怪流言，他已经习惯了，懒得去辩解。

地上落满了粉色的桃花瓣，厚厚地铺成一条地毯，枝头上的桃花却未见少，一朵朵、一簇簇、一树树，在纷纷扬扬的花雨里灿烂娇美。

这样相似的桃花，无端地让杨戬想起华山和华山下哭泣的妹妹，以及更久远的、更久远的桃山。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桃花是这么刺眼的东西。

云梦山神容貌齐整，看着不令人烦，他的修为比一般山神土地高很多，胆子也大很多。

杨戬法力尽失，无法动用天眼，看不出山神的本相，也没有心思去猜。

山神握住了他的手，流云般雪白的袖子滑到手腕，杨戬微微皱起眉，克制住动手的冲动，勉强定在了原地。

他的手是一双可文可武的手，执笔如执刀，铁画银钩，行云流水。掌心有薄薄的茧子，手指修长优美，触感如冰玉，极冷而润。

“简直像做梦一样，真君居然会应允我的痴心妄想。”云梦激动地喃喃，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真君还记得两千年多前的三清会吗？”

杨戬试探道：“你是截教弟子？”

“曾经是。那时候截教还在，封神之战还没开始，我还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记名弟子弟子，有幸随师父前往昆仑，有幸见到了真君。”

他说的含情脉脉，杨戬听得无动于衷。他的记忆虽然很好，但两千年前的一次论道大会，截教弟子如云，哪能每一个都记得住？

云梦还在回想，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那时候真君也是穿着白衣，风姿绝世，令人过目难忘。从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拥真君入怀，该是何等快意。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两千年，凡人已经换了很多个朝代，从贝壳用到了纸币，沧海桑田，物换星移，封神时一同谈笑饮酒、生死相依的故友同门，也已经形同陌路，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