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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完风筝准备回家已是晚上八九点左右,我们的摩托开到山路一半的地方就停滞不前。下午还没出现的阻断带在黑咕隆咚的夜晚冒了出来,我拿手机照着看了看,前头那一段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挖成稀泥烂淖。
没办法,只有停车走小路回去。
这几天天晴,乡里羊肠小道不难走,难走的是小路前那一段田埂:只一个泥道,顶天了一台十六寸的电脑那么宽,最多也就够一个人通过,左右两边都是水田,稍不注意一脚下去就踩满腿污泥。
李迟舒抓着风筝不敢迈步:“这可怎么走啊。”
“走嘛。”我在他身后用手机打光,“反正不管怎么走,沈抱山都在你后头。”
我搭住他的肩:“别怕,李迟舒,往前走。”
再不想走也得走。
就算到了这个地步,李迟舒也不愿意丢下风筝,打开两只胳膊走平衡木似的小心翼翼。
我踩得比他稳当,因此在李迟舒失足的前一刻眼疾手快伸出小臂捞住了他。这回不得不用力,整个臂弯和手掌都紧紧卡住他的腰身,我甚至能感受到虎口那层薄薄的衣料下是李迟舒的第几根肋骨。
而他已无暇为此紧张。
李迟舒呼吸又沉又慌,虫鸣声此起彼伏的田野间,我只能听见他的急喘。
“怕?”我磕着他的肩膀问。
他犹豫了几秒才说实话:“有点。我……平衡力不是很好。”
怪不得以前死活不跟我走铁索桥。
我一脚踩进他右边的水田,脚腕很快淹没在黏糊的湿土中,这样和李迟舒并进,也能伸手扶着他。
李迟舒被我逮着胳膊,欲言又止:“你……鞋……”
“蒋驰的,没事儿。”我把着他往前走,“快点回家。”
鞋可以再买,老婆经不起摔。三千块的新款不算什么,李迟舒是无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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