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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澜的回答没有让隐身于黑暗中的男人生气。他柔和地笑了几声,似是对一切成竹在胸。
“你真顽固。”他弯下腰,凑近沈春澜。
但他的脸和身体仍旧被黑暗死死包裹,只有那只紧攥住沈春澜的手从阴影中探出,苍白冰冷,像死灵的手爪。
沈春澜下意识地后退,但他的腿似乎被这黑暗禁锢了,他移动不了分毫,反而因为这个动作而摇摆起来,差点往前倒。
男人准确地扶住了沈春澜的手肘,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作,但声音在一寸寸朝沈春澜逼近逼近。
“为什么不信任我?”腔调低沉,略带几分困惑不解,“为什么不信任老师?”
沈春澜下意识摇头。
“你怕我害你?”
沈春澜又摇头。
他别无选择。所有的问话都逼他给出唯一的答案。
“那你信我吗?”
沈春澜点头。他开口想说话,但黑暗仿佛侵入了他的身体,塞紧他的喉咙,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逼问仍在继续。
“你愿意听老师的指导吗?”
沈春澜又点了点头。
“什么都会听?”男人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潮湿得像一根冷血动物的舌头,“我不会害你,春澜。我永远保护你。你相信我,听我的话,你会得到解放的。服从我,跟随我……”
沈春澜的呼吸急促,心跳如同激烈鼓声,血液在青色的血管里疯狂奔流,涌进心房、涌出心房,又纷纷涌入大脑,令他头晕目眩,几乎要把错误的答案脱口而出。
他拼尽了全身力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喊出了那句话——“我不!”
嘭的一声,他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额角磕在茶几边上。沈春澜被痛刺醒,强烈的失衡感让他脑袋发晕。他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额头,手心里有点儿粘稠。流血了,他低声咒骂着这张太旧太锋利的茶几,在黑暗中摸索半天,从茶几下层抽出几张纸,全盖在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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